1987年12月，在改革开放初期的上海，王达麟、李山、周长江、洪基杰、夏葆元五位志同道合的青年艺术家在上海展览中心举办了“上海五人油画展”。由于展览形式新颖，至今常被提起。那次展览之后，艺术家们各奔东西，有留在上海继续本土油画创作，也有移居美国寻求发展的。时隔32年后的2019年12月3日，他们在上海历史博物馆重聚首，以“重聚此地——上海五人画展”展出新老油画作品30余件。

展出现场亦布置了不少历史文献、影像资料以及画家在青壮年时期用过的画笔、套袖等作画工具，洋溢着怀旧气息。

展览现场

改革开放初期，横空出世的“上海五人展”

1987年12月19日，在当时在上海展览中心一家公司做设计的艺术家王达麟的牵头下，王达麟、李山、周长江、洪基杰、夏葆元五人一起在上海展览中心举办了一次“上海五人油画展”，展出他们的油画新作三十幅。

1987年上海五人油画展展览海报和五位艺术家合影 

巧合的是，作为私人民企首次赞助的展览，“上海五人油画展”开展时与当时的第一届《中国油画展》比邻。《中国油画展》是官方性质的展览，全国美协非常重视，开幕式也举办得异常隆重，来了很多重量级嘉宾。相较之下，“上海五人油画展”可谓在旁边悄无声息的开幕了。

1987年上海五人油画展在上海展览中心展出

据参展艺术家周长江回忆，改革开放之初，由于全国美展的参展人数多，展厅面积不够，画和画之间只留10公分的距离，挤在一起像大卖场；而策划“上海五人油画展”时，五位艺术家本打算各拿10张作品展出，后来一合计，觉得还是太多，就各拿了6张作品参展，1张作品放主厅，5张放大厅，画与画之间的距离是2.5米-3米，中苏友好大楼挑高的吊顶，自下而上的灯光一打，仅照亮画幅中心，显示出前所未有的殿堂感感。

“我们的展览与中国油画展对比非常强烈，很多过来参观《中国油画展》的观众都被吸引到了我们的展厅，当他们从大卖场一样的展厅走到我们展厅的时候忽然完全不同。”周长江回忆说，“所以很多人都觉得‘五人展’好看。”

此次展览策展人李晓峰评价，32年前那次展览展出的五人作品，很新，不保守，个性鲜明，面貌各异，走在时代前面。而尤为值得一提的是，通过在当时看来形式新颖的布展，令展览呈现出殿堂感和高品质。

1987年上海五人油画展展览现场

主办方还表示，首次举办的“上海五人油画展”其“领全国之先”，还体现在那是一个首次得到私人民企赞助的展览，仅布展就用掉两万多费用，折算到今天都是使人吃惊的投入。”

夏葆元回忆了32年前各自参展时的作品及艺术风格，也谈及了当时参展的契机。他表示，“1979年，周长江为抽象画打响了信号；人们觉得另类的李山则拿出了一批讲究机理、厚重的作品；王达麟是自由画家，作品中体现了一种随意性；洪基杰在毕业时能画一手法国古典主义的油画，但后来他创作了一批自发的、富有表现力的油画； 当时我对自己缺乏自信，偶然才参加画展。在此之前，我被85新潮打了两年的闷棍后画了些有表现力的作品，才加入进来。”

《早起的女裁缝》夏葆元

32年后，“上海五人画展” 上历博重聚首

此次“重聚此地——上海五人画展”是这五位艺术家继1987年在上海展览中心举办“上海五人油画展”后，跨越三十年岁月的再聚首。策展人告诉澎湃新闻，展览带有回顾性质，“表达了五位艺术家对绘画初心的不能忘记，同时也是他们在32年以后重新相聚的一次纪念和对未来的展望。”

《新疆写生》系列NO.1—NO.5李山

《互补构图19.2》、《互补构图19.8》周长江

展览内容从1987年首次“五人展”的老作品，到老照片、老画册、老签名簿等历史文献资料，再到30年后五人重聚上海，相约再次“五人展”后完成的新作。

其中艺术家周长江主要展出其持续创作几十年之久的“互补系列”作品，他通过不断在“互补”系列当中开掘，把抽象艺术推向深入，然而他其实有着非常深厚的写实基础，青年时代曾在一个专门画领袖像的车间里工作了十年；现已移居美国的艺术家李山的艺术探索则一直在变化，呈现出很大的跨度，几年前他还在关注生物艺术，并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举办过生物艺术的个展，此次展出的则是迥然不同的新疆写生系列。艺术家夏葆元的作品富有都市情调，展览中一幅创作于1987年的《酸梅冰淇淋》搭配一旁展柜内的画笔、套袖等作画工具，透着一股浓浓的文艺怀旧气质。

《酸梅冰淇淋》 夏葆元

而洪基杰则是当年参展的最小的一位艺术家，后来去了美国，并在那开了一家上海老饭店。“他有一度把美术变成了美食，但是画画心结的一直念念不忘，这些年来又回到了绘画创作，他的创作也带有现代主义以来的综合实验，包括一些观念想法；王达麟则在当年的展览结束后去了深圳，在深圳美术馆做视觉艺术总监，做设计，也是在这些年又回到了绘画创作。”李晓峰说道。

《子夜》 洪基杰

《有着感情色彩的方苹果》 王达麟

展厅内滚动播放着巨屏视频，搭配蓝调爵士的音乐旋律与五位艺术家旧时照片，令人感动于他们数十年走来的艺术脚步与艺术力量。五位艺术家还分别为展览带来了他们创作的非架上作品，如雕塑、装置、影像、生物艺术作品等，虽是点到为止，却不失生动丰富。

生产资料 夏葆元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在1楼展厅中则有五个展柜，各自展现了五位艺术家的私人生活切片。李山展柜里的锄头则是近年来艺术创作的工具；夏葆元的展柜里则是他的生产资料——画笔；周长江曾担任过上海油雕院的副院长，参与过雕塑工作，所以其展柜里摆放着人体雕塑……在展柜对面则摆放了当年展览的留言簿（复制），观众可以看到当时包括方增先、水天中等在内的艺术界人士的留言。而留言簿的空白页则是主办方希望在此次开幕式的互动环节上请来宾续写。

1987年上海五人油画展的留言簿

“‘重聚此地’的同与不同——五位参展艺术家与五位特邀批评家的新时代对话”专题研讨会同日举办，贾方舟、陈孝信、王林、刘淳、吴亮五位艺术批评家，与本次展览的五位艺术家王达麟、李山、周长江、洪基杰、夏葆元展开艺术对话。

《宇宙方案之白马像》王达麟

此次展览由上海市历史博物馆、上海市美术家协会共同主办，展期持续至12月19日。